桑淮觉得自己睡了好久,如果不是手上的痛让她清醒过来,她觉得自己还要再睡上些许时间。

    睁开眼,便瞧见有人握着她的手给她上药。低垂的眼眸,俊挺的鼻梁,以及弋城老人家常说的不重情义之人才会有的薄唇。

    此刻正紧抿着。

    桑淮看清是容韫,一下从朦胧睡意中醒来,身体比脑子先作出了反应,她将手抽了回来,容韫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。”桑淮可没忘了自己和容韫赌气。

    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。手上传来钻心的痛感,想来是抽手的时候动作太大,伤口又裂开了。

    本以为容韫会继续给她上药,没想到他一句话也没有说,直接站起来,想要离开她的床边。

    她气的坐起来,对着容韫的道:“你若是踏出这个门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一时之间,桑淮竟是想不出能够威胁到容韫的事情。她一下子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,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划过,落在锦被之上,留下大片的痕迹。

    但显然,她哭也是有用的,容韫成功止住了脚步,转身后一双眼满是审视的看着她,桑淮只觉得一阵压力,泪掉的更欢。

    “你就怎么样?接着从狗洞里逃出府,还是在大街上逞强用徒手接鞭?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凶我?”桑淮被这样一逼问反而所有的情绪顷刻爆发出来,她被嬷嬷教训的时候他不在,过生辰的时候也不在,怎么就偏偏她做事不妥的时候全在!

    “凭什么?凭我是你的夫君,你是我的夫人!”容韫的声音明显比她要高些,桑淮看着他紧抿的唇,知道他定然是生气了。桑淮抹干净眼泪,正准备继续和他吵架时,才发现容韫的衣衫皱皱巴巴,眼底红着,连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整个人格外的疲态。

    是为了照顾她吗?桑淮眨了眨眼睛,把泪都憋了回去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容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没有说话,沉默的回到床前,想要为桑淮继续上药。

    沉默在屋内流散,桑淮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得盯着木床上的浮雕看。

    偶尔容韫弄痛了她的手,她就只是倒吸一口凉气,不喊痛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痛?”容韫感知到她的变化,突兀出言,把桑淮吓了一个哆嗦。可容韫并不打算放过她,“接鞭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痛?”

    “救人要紧……”

    “救人就不要自己的性命了?”容韫忽的抬眼和桑淮对视,些微上挑的桃花眼本该带些不羁,到容韫这里却满是严肃认真,桑淮心中叫苦不迭。

    “你们中原有句话,叫……嗯……救人一命,什么来着?”桑淮想破脑筋也没有想起后面一句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。”桑淮想起那个西越女子的惨状,心里不自觉的抽痛,“你把人带回府了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送去医馆救治,保住命无甚问题。丞相府决计不会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人。”容韫说话不带丝毫的感情,似乎是怕桑淮再追问,容韫反将一军问道:“你今日出府是去做什么?”